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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歌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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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[原创]黄糕  

2008-07-19 00:34:26|  分类: 08年的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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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黄糕

文/九歌啊

在老家并不是只有过年的时候,才能吃上糕。平时,盖房上大梁,押毡房,也要炸糕。婚丧嫁取也少不了炸糕。在塞北这片土地上,并不只有我的老家这样,几乎在十几个县里,都有这样的风俗。不管现在的人们生活得有多好,只要是地地道道的塞北人,隔上一段日子总是要吃一顿炸糕的。在县城,或是在市里,走上一段路,总能看到黄糕馆。黄米与小米是相近的粮食,确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妓女的代名词。黄糕给予我的记忆是在过年的时候。 

每年一进入腊月,老家陈家庄就开始忙了起来。干了一年农活的人们,开始筹备过年的年货了。进城的、赶集的、打扫房子的、杀猪宰羊的、蒸年糕的等等吧,短短的十几天的时间,人们张着嘴乐呵呵的忙活。记忆最深的就是炸年糕。那时的粮食比较紧张,人们普遍吃的不太好,一说过年炸糕那是很讲究的事情。在离年根的前几天,把秋天分到的黍子铺到炕上烘几天,烘干了,就灌进口袋里,用独轮车推到磨面房去碾了皮。去了皮的黍子就不再叫黍子了,改叫黄米了。就像出了嫁的姑娘,改叫媳妇一样。黄米比小米要大一点点,捏在手中会在手里留下面迹,其实那些就是米油。在老家有三十里的莜面,四十里的糕的说法。这说法是在讲,糕是耐饿的粮食之一。碾完黍子人们把黍糠也要灌回去,那些糠是鸡与猪的粮食。人们总是这样,在自己有吃有喝的时候,总不会忘记那些自己饲养的生灵。

碾完米的第二天,就开始淘米,一般的人家淘米都要淘上一百多斤的。这是一个正月主要的粮食。淘好的米放在大的笸箩里,空一下水,然后掺上一些玉米,装进口袋,推到磨面房,把黄米磨成面,回家就可以蒸年糕了。村子里磨面的人叫孙志宝。五十多岁的样子,是一位罗锅儿。生产队照顾他,一年四季都在磨面房上班,挣多少公分我并不知道。只是后来听说,他是老党员。每次去磨面房,喜欢看他换箩;喜欢摸那条圆鼓鼓的袋子。换箩的时候,他一脸的不高兴。他总是黑着脸看也不看来磨面的人说:谁现在吃石头呢,也不把米淘干净,又把箩打烂了,担误大家伙儿的工夫。因为有求于人家,磨面的人自然也不多言,其实淘米的人家早就把米淘得很干净了,不知道怎么弄得,黄米里还是有沙子,还是把箩打破了。换箩就得停下转动的小钢磨,打开磨膛,取下破了的箩,换上好的。然后他再把敲打下来的米面倒进那个进米口,一合闸,小钢磨重新转了起来,那一条粗大的口袋瞬间就鼓了起来。孩子们喜欢去摸那条口袋,那口袋热乎乎的,热气在磨面房里飘浮着。一股又一股纯纯的米香在磨里房子里久聚不散。那香味有太阳的味道,有土地的味道,有汗水的味道。有青草的味道,有粪土的味道……那味道中更有年的味道。

等着磨面的人,站在一起闲聊着天,如果谁要是插队先磨了,一定要遭到众人的口诛的。进入正月的磨面房是一个村子里的消息站,不管谁家发生了什么事情,都会在这里传开的。如果遇到停电,村子里的人就到生产队里的饲养室拉上一头毛驴,在村子里的那间废弃的碾房里去碾米。黑黑的碾房里,地方不大,把毛驴套在那个碌碡上,在它的脸上蒙上一块布,用手一拍毛驴的屁股,驴开始走动,走上几圈后,碾米的人用带来的条帚,将碾在外面的米往中心扫一扫,碾上十几圈之后,把碾过的米盛在一个大笸箩里,用细箩过一下箩,接着再碾,传统的方式自然比不上现代化的碾米工具。从前人们就是这样将米碾成面的。后来,停电少了,那些碌碡慢慢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。那年我回老家的时候,那间碾房早就破烂不堪了。如果现在见到碌碡,也挺稀罕的。我喜欢抚摸碌碡上那些凿出的水波纹,常年的在碾盘上滚动,它变得那么光滑,那光滑里渗出一股股的冷气,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季里,坐在碌碡上面,也感觉到舒服的凉意由下向上,直至五脏。

蒸糕的日子是快乐的。一早上,人们就开始烧水。那浓浓的炊烟像是村庄冬天里的呼吸。一家升起之后,紧接着另一家又升起来,那呼踏呼踏的声音,是女人拉动风箱的声音。灶台上,是一口直径有一米多大的铁锅,锅盖上冒着汽,水烧热了。男人把面倒进笸箩里,用一把大铜瓢舀上水,倒进笸箩里,而后把黄米面拌成碎块状的,(我不明白在塞北,人们把另一种碎块状的莜面食品,叫成傀垒)拌好后,把锅里放上篦子,篦子上铺上笼布,将黄米面一层层的撒在上面,撒完后,一盖锅。就听到女人用力的拉风箱的声音,呼踏呼踏……男人坐在那个小板凳上点一只烟。烟还没有抽完,女人就叫到,熟了,我闻到糕味了。男人把烟拧灭,在胸前那块围裙上擦一擦手,而后往手上吹一吹气,就掀锅盖。掀锅盖的瞬间,屋子里什么也看不见,巨大的蒸汽一下子在屋子里漫延开来。起初那汽沿着顶棚走,走的飞快,像雨天的云朵一般,只是眨眼的空间,那些汽又折了回来,此时就很难分清,那些是刚刚升起的汽,那些是原先的汽体了。看不到人,只听到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,熟了没?女问。你说熟就熟了,你说了算。男子答。不一会就听到采糕的声音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男人已经脱去了外衣,在一个若大的瓷盆里用双拳杵着那一盆子糕,在他杵动下,那些糕团结在了一起,翻来覆去几个回合,男人在冷水盆里泡一泡手,而后站起身来,将那一块足有三十多斤重的糕,从瓷盆里抱出来,砰的墩到案板上。那案板的木头也有两三寸厚,木板上,树的纹理清晰可见。男人用手在糕上摁出几个小坑,而后从麻油壶子里往那小坑里倒上一些麻油,用手一抹,嘴里喊到,孩子们捏糕吧。那声音充满了威严,绝对是一家之主才会发出的声音。

所说的捏糕,就是把刚蒸好的糕,捏成圆球状的。有的人家还要包上馅,那些馅大部分是红小豆做成的。有的人家只是在最后一锅的糕里,才包一些酸菜豆腐馅的,因为那样省得再做菜了,炸完就可以吃了。一上午,除了采糕就是捏糕,临近午时,所有的糕蒸完了,就把锅洗干净,倒上麻油,将油烧开后,把捏好的糕倒进锅里。那些糕在油里翻滚着,翻过两遍后,男人就用那个大的铁丝编的漏勺,将锅里的糕盛出来,倒进瓷盆里。第一锅的炸糕一出来,女人马上取出一个小碟子,男人将二个糕放在碟子里,摆上两双筷子,毕恭毕敬的放到院子里的窗台上。在老家,不管吃什么好的,人们总是不会忘记祖宗与那些神灵的。黄糕,已经不再单纯的是一种粮食,它是一种喜庆,一种吉祥,它是上苍的一种恩赐。 

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,糕才算炸完。这时一家人才开始吃饭。冬天的天短,捏糕的时候饿了就吃二口,自然也能坚持到傍晚。吃过饭,没有多长时间,太阳就落进了山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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