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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歌啊

你在哪里呢?我在等你,会一直等到你来找我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创]戏班子  

2008-08-29 23:42:01|  分类: 08年的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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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戏班子

 文/九歌啊 

宏大是山西省的一个晋剧团。每年进入农历腊月后,就开始在大同,内蒙,河北张家口等地巡回演出了。因为常年在这几个地区活动,自然也就知道了哪些村镇喜欢唱戏,哪些地方的村长给钱大方。戏班行走的路线,取决于打前站的人,所说的打前站,就是提早和村镇联络唱戏业务的人,在哪个村唱几场,唱几天提前都要做好安排,往往打前站的人就是戏团的团长。唱戏的业务一直要排到三月份,偶然也能排进四月份,但那种情况是很少的。三月过完,春风刮过长城,塞北的农人开始翻地耕种,人们很少有空在安闲的坐在台下面看戏了。一年之计在于春,人们对于春天的重视,从这简单的谚语中就可以看出来。

与宏大戏班相识,是在去年。那时也是春节刚过,他们在张家口万全县的一个村子里唱戏,我当时去坝上,途径洗马林的时候正遇到他们,就停下车看了一会儿。很多年没有在露天的地方看古戏了,我相信用不了多少年,这种演出的形式会随着历史的发展而成为历史。我当时就有想把他们拍下来的想法,于是到后台找他们团长,不巧的是团长去联系业务了,一位姓董的年轻人,把团长的电话告诉给了我。回家后,我就拨通了他的电话,以此联络一下,他们下一站的行程。电话中,团长告诉我说,在万全县唱完,他们就上坝了,在坝上演到出了正月,就进内蒙,今年坝下的生意都被另一家剧团抢了。在坝下,他跑了几天后,发现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唱戏了,就开始转移了路线。要想拍他们 ,只好等到明年。

今年进入腊月,在街上,看到一个卖春联的地摊上摆着几幅古装戏曲的剧照,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团长,这个季节正是他们要出来的时候,但我并不知道他们今年的行程。于是我从手机里找出这位团长的号码,拨通了,他便告诉我,今天正月初十才到坝下宣化县赵川镇。我问到在赵川哪个村子,他告诉是在义合庄。我记下了他所说的地方与时间。

春节过后,宏大戏班在初十的晚上就进驻了义合庄。再次和团长取得联络后,十一的这一天我找了几位摄影的朋友就去哪里拍片去了。早上出门的时候,天气有些阴暗,电话里朋友告诉我要多穿一些,他开车过来接我。打点好行装后,我就下了楼,不一会就等到了他们。出宣化以后,沿途的村庄还保留着过年的气氛,有些人家的窗子上还贴着窗花,那些为节日增加喜庆的春联,还贴在门上,没有贴好的已经被风撕去了一半,留下残缺的文字让人猜想下面的几个字是什么,好似猜迷语又似对对联。

窗外的风刮得呼呼的,一个村子闪过之后,另一个村子又闯进你的视线,塞北的村庄,像大地上的棋子,密布在广阔的天地之下。这些村子是沿铁路线而建的,更多的村子是沿着这条古道而建的。把时间往更远的朝代推移,我想那时在塞北多的是一些兵站,后来战事缓和了,那些兵站转化为今天的村庄。进入赵川古镇后,节日的气氛还挺浓郁,街上的人明显的穿着过节的新衣,年轻的人已经看不出过节与平日的穿着了。穿过赵川后,车子就向庞家堡的方向拐去,没有多长时间,我们就到了唱戏的村庄义和庄。

义合庄,人口近二千人。进入村子之后,看不到行人,好不容易看到一位,才问清了戏台位置,接近戏台时,就听到了锣与胡琴的声响。停下车,步行了几十米后,就看到一大片的人群仰着脖子,往一个方向看着。戏台是乡村文化的象征,这个村子的戏台建的庄重而大方,这种戏台在塞北的各个村子随处可见。台上唱的什么戏,我并不知道,听那伊伊呀呀的唱腔,欣赏戏曲我还真是个外行,只是随着台下看戏的面孔去猜测台上演的内容。戏曲在乡村曾经是重要的文化,改革开放以后,有了电视这种戏曲才渐渐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,时代的变化,我想这种地方戏迟早要被历史所淘汰的,只是若干年后,人们在提起当年的过年时候,还会想起……

在台前拍了一会照片,我们就到后台拍了些照片,拍片时,与演员们闲聊了起来,原来他们大我数来自于山西的农民。我看到一位很面熟的人,我在记忆里搜索着他的姓名,最终我想起来了,这就是去年我看到的小董,我递给他一支烟,并叫出了他的姓,他很吃惊,当我把去年的事情和他说了以后,他高兴的握着我的手说,记起来了。

小董是戏校的科班出身,因为县里的剧团解散了,他才到这家 戏团里唱戏。每年他的收入也不低,一天的收入要有六十元,团里管吃喝住。而学戏的就少一些,团里挣得最多的是教戏的师傅,一天的收入要有八十元。在一个村子唱几场戏他们知道,但每场多少钱,他们并不打听,因为知道的多了心眼里也麻烦,多余的钱就是团长的了。他边化装边和我聊,在这个团里他主要唱丑角。

我问起他多大岁数时,他让我猜。我笑着对他说,你化装了,我看不出来,他告诉我他26岁了。喜欢唱戏吗?不唱戏也没得干,唱戏这行当一年的收入也不低,比外出打工强多了。有对象没有,一听我问这个他憨憨的笑了笑说,没有呢。你感觉你还能唱多少年?他摇了摇头说,那谁知道呢,反正这行当还是有几年干头的。不管社会怎么发展,人们还是离不开听戏看戏的,天天闷在家里看电视,时间长了人们还是喜欢看点热闹的。我说,很多人是听不懂唱词的,他说没关系的,晚上你可以看到戏台边有字幕的。哦,嗯,演员唱的什么上面的字就显示什么,边看戏边看台词,能看明白的。挺先进的哈。他笑了笑说,这也是改革吧,要不然真的不知道你唱什么。化好装后,他便与喝水的同事聊着天,至于他们说的什么话,我费劲的听也有些听不懂。离开他们后,我在后台寻找着要拍的演员,但有的演员年到你给他拍照时,他就们转过身去,也不说不让你拍,也不反对你拍。       

和他们闲了一会天,他们 还是不喜欢给他们拍照的,即然人家不喜欢拍照,我们也就不在给他们拍了,偶尔也有几个人对我说,给我拍几张吧,但你要把拍好的照片洗出来寄给我。就这样,我拍下子几张照片,感觉还是不错。他们留下地址以后,我们冲洗出来后,按他们留的地址寄给了他们。在后台拍了几张照片以后,我就不在拍片了,更多的是他们聊天。我问他们住在哪里,一个小伙子就领着我看了看他们的住的地方。他们就住在戏台后边的房子里,打通铺我摸了摸他们铺的都很薄,啥时地下摆着那个铁炉子烧得通红。我问他晚上睡在这里冷吗?一点也不冷,这么旺的炉子烧得,这条件就不错了。怎么还有比这次的吗?可不是,前年我们也是冬天出来,住在一个村子里,那个村子里的人小气的不行,煤给不大点,没欠烧呢都完了,晚上冻得你,在那里唱了五天戏都感冒了。第二年还让我们去,谁给他演呢。听小伙子说话挺有意思的,从他所住的地方出来,正好有一缕阳光照了进来,门口站着一位化好装的演员,她冲我招招手说,照相的,给我拍一张吧。她们小呢不想让你照,你给我照吧,我当你的模特。她的话引起了大家伙的笑声。给她拍完照片后,我就注意到了一位演员,这位演员年轻不大,化装后挺漂亮的。于是我与她闲聊了起来,问她在戏中扮演什么角,问了很多,她都大方的告诉我了。后来在聊天中,我知道在这个剧团里他也算是老演员了,团长是他的舅舅,她从小就和舅舅学戏,现在也能给舅舅撑起半个台柱子了。真正的当主角,还是近一二年的事情。我问她喜欢演戏吗?她说,不喜欢该咋办?学上这行了。或许这行真的能养老,剧团里有六十多岁的人,也有刚刚二十出头的人。我问 叫什么名字她只是笑了笑说,你叫我小兰好了。

后来和小兰聊熟了,她问我拍这些照片干什么呢?我说也没得干,只是喜欢摄影。她笑了笑说,我们剧团里以前也有一位演员喜欢拍照,他的相机没有你们的好,没事天天的给我们拍照片,拍完照片了,洗出来再和我们收钱,可实笑的话了。我问她学了几年戏了,她告诉我学了八年了,她上初中的时候,一放假就和舅舅学戏,她能唱好几本戏。谁的台词唱错了,她都 知道。剧团里有一位六十七岁的老人,那人应时她的师傅,没事的时候,总是和她说戏。而且他师傅也演得好。你多会能超过你师傅?她笑了笑说,那是不可能的。聊了一会天儿,外面的朋友喊我让我去外面拍片去了。走出戏台,外面的阳光很灿烂。一郡孩子们在后台外面玩着。孩子们是不看戏的,他们专门往后台跑,看后台的人怎么化装。看不着的时候,他们就爬上窗台,从那扇坏了的窗口往里面窥视。剧团里的一切,对于孩子们来说是神秘的。台下有看戏的,还有卖菜,卖山货的。他们大都从三里五村赶来,那些拉着菜的三轮车就停在戏场里,有人买东西了,他们就做生意,没人买了,他们就看戏。冬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,可以说他们是会生活的人。有的人看戏花钱,而他们看戏挣钱,这就是二种不同的生活方式。在戏场里转了半天,同来的伙伴在逗一个小孩子,那孩子胆子很大,长得也很可爱。看到你给他拍片,他就故意的摆出几个动作让你拍,很可爱的孩子。他的舞台就是一辆三轮车的车厢,他的父亲就坐在轩上看戏也看他。

一场戏很快就要散了,我们几个又重新回到后台,有的演员在缷装了,我看到小兰说,刚才你在台上演戏的时候,我给你拍了张照片。她笑着说,那我看一看吧,我打开相机,翻到她的照片时,她高兴的笑了,她对我说,记得给我寄照片啊,你比我们团里的人要拍得好。其实那张照片,我也没有拍好,我想拍的是那二个孩子往台上爬的动作,只是想台上与台下不同的动作拍下来,更想表达的是孩子们的乐趣。小兰缷装时我也给她与伙伴拍了张照片。戏,散了以后,本想再拍一些他们生活中的照片,但因朋友的一个电话,我们就得返回去了。与相识的几位唱戏的朋友握手千别后,我们开车就回到了宣化。在车上大家热烈的讨论着他们拍照片时的感受,我静静的听着,我相信他们都能拍出不错的照片来的,因为在我刚刚入门,而他们差不多都 有十几年的摄龄了,而且有的在全国的影展上还获过大奖,闲聊时不知 不觉的赵川远了,宣化近了……

(旧文一篇,无法把照片复制过来了,遗憾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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