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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歌啊

你在哪里呢?我在等你,会一直等到你来找我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创]禾木  

2008-09-18 22:17:52|  分类: 08年的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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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禾木

文/九歌啊

火烧了二天还没有熄灭。

禾木站在山顶上,擦着眼泪。他想自己的奶奶还有爷爷,他们都是八十多岁的人了。鬼子进村之后,就将全村的男女老少纠集到打粮场上训话,话还没有训到一半,村外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。人们紧张的向枪响的方向张望着,不一会跑来一名鬼子,他的脸上流着血,慌张的说了几句话,那位训话的鬼子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那雪白的手套,在空中一挥,便说,八格!而后他抽出战刀,将站在人群中最前面的栓娃劈死了。栓娃死的时候,连叫也没有叫一声,禾木只是看着他的头落在了地上,他的眼睛还眨着,很长时间,从他那没有头的脖子上喷出了一腔血,那血像过年写对子的纸,更像是窗花的颜色。禾木的眼睛眨动着他似乎看到了栓娃在半空中喊着他的名字,这声音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听到,那声音凄泣的,像寒冬门外关着的小狗的叫声。那条小狗后来长大了,但也是在不久前被人吊死了。

爷爷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,他那双干瘪的老手扣着他的肉,他想喊可是喊不出来,栓娃的死已经把他吓呆了。奶奶躲在爷爷的身后,她哆嗦着,禾木睁着眼睛看着奶奶,奶奶的脸像抹了一层灰,灰蹋蹋的没有一点血色。禾木不知道奶奶为什么哆嗦,他是第一次看到死亡,而且是那样的真实。他忽然想到栓娃还拿着自己一枚捡来的子弹壳呢,那弹壳是黄色的,在阳光下闪着金子般的光泽。可是那天栓娃和他说了一件事,他说,那事说出来就要被人砍头的,看来拴娃没有骗他,栓娃死了,就死在他的眼前,他连哭也不敢哭一声。

那天,他和栓娃一起跑到山上玩,他忽然发现了那枚弹壳,他捡了起来,喊着栓娃。栓娃跑了过来,对他说,呀!这是子弹。他问栓娃什么叫子弹,栓娃就对他说,这东西装在枪上,而后,他把手比画成枪样,眼睛眯起了一只,嘴唇相碰出“叭”的一声。他对禾木说,对面的人就死了。这子弹是用来打人的,很厉害的。他悄悄的告诉禾木说,他的三叔有很多子弹的,那天夜里他的三叔回来了,来到他家对他爹说,哥,日子过不下去了,你和我上山打游击吧,等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后,我们才有好日子过。栓娃捂着了自己的嘴说,我怎么和你说了呢?这话千万不要和别人说,一说就要死的,会被人杀头的。禾木不明白杀头是什么意思,栓娃就在自己的脖子上,用手掌为刀比划了一下。禾木明白了,杀头就是把脑袋砍下来。看来他说的话是真的,要不然,他的头今天怎么会被那些日本人砍下来呢?

鬼子全部向村外枪响的地方跑去,集合起的人群也开始跑了,他和爷爷奶奶跑回家,娘刚从窨子里钻出来,她抱着禾木哭着喊着,我的孩子啊!爷爷说,别叫了,快带上孩子和村子里的人去黄羊山吧,没准一会鬼子还会来的。娘跑进屋里,不一会就跑了出来,她对爷爷奶奶说:爹,娘你们咋办?爷爷挥挥手说,黄土埋到我脖子上了,我们什么也不怕了,你带着孩子快跑吧。娘擦了一下眼泪说,爹,娘那我带着孩子先走了。说完他带着禾木就跑出了家门,村子里乱轰轰的,人们向黄羊山的方向跑去,禾木跟在娘的身后,气喘嘘嘘的说,娘,我看见栓娃让人用刀劈死了,娘什么话也没有说,伸手拉了他一把说,禾木,我们快跑……

晚上,在黄羊山的山顶上,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快看,村子里着火了!禾木从娘的怀里睁开了眼睛,他和许多人一样站在山顶看着山下的村子,冒着浓浓的烟,那火像西落的太阳,将半个天空照亮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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